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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从周

子曰:周鉴于二代,郁郁乎文哉,吾从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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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独之岛上的侥幸与救恩  

2013-09-08 20:57:49|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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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独之岛上的侥幸与救恩

/枫林仙



孤独之岛上的侥幸与救恩 - 吾从周 - 吾从周
 



           

      你们祈求、就给你们寻找、就寻见叩门、就给你们开门。因为凡祈求的、就得着寻找的、就寻见叩门的、就给他开门。

                                               ——马太福音,77~8



得救究竟是一桩侥幸还是一桩启示?

乍一看,答案一目了然。“这两件事还用得着你来说吗?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儿?连这都分不清吗?”这样想这样答的人太自大。如果他还坚持这样行,那他就真是自作聪明自欺欺人了。

俄国导演巴维尔·隆金(Павел Лунгинь)肯定不会同意这个回答。他打算在电影《孤独之岛》Остров中用一个故事来告诉观众——区分启示和侥幸才是信仰的要害。

故事缘起于一桩凶杀事件。1942年,正是苏联北方舰队与德国法西斯艰苦作战的时候。古拉格囚徒安那托利在吉洪·彼德罗维奇船长带领下驾驶着一艘拖船运送煤炭。夜里他们遇上德军巡逻舰只,被逼停了。两人藏身于煤堆之中。可是德军穷凶极恶地开枪扫射后,藏身煤堆的安那托利吓破了胆,跳将出来。在死亡的威胁之下,安那托利供出了船长。落入敌手的船长却非常从容镇定。他面对德军的枪口,拈了支香烟,然后点上,端坐在船舷上。这时,德国军官要求安那托利用鲁格手枪毙掉船长,否则就要了他的小命。

在苏菲式的抉择面前,安那托利屈服了。他在狂躁之中举枪射击,船长应声落水,不知死活。德国军官没有食言,安那托利得着一条生路,侥幸活了下来,漂到了附近一座荒岛上,岛上的修士们救了他一命。但从此一道无知的帷幕垂下,赌局开盘了。

认定自己亲手杀死了同伴的安那托利背负着良心的不安,过起了疯疯癫癫的邋遢日子。他住在修道院的锅炉房,不睡在床上而睡在煤堆上。他每天推着小车沿着木头搭成的栈桥,去岛畔搁浅朽坏的拖船里挖取煤炭。每天,忙完这些活儿之后,他一定会划上船去附近一个更加荒僻的小岛,绝望地俯身大地之上忏悔祈祷,“主啊,请别抛弃我,请帮帮我。”他还在红角(东正教信徒屋内供奉救主的神龛)点燃蜡烛,为勇士吉洪·彼德罗维奇的灵魂得救祈祷。

但每一次这样的忏悔和自我折磨之后,他并没有得着安宁。所以,安那托利在修道院的弥撒和礼拜场合,总是不能安安分分地遵守圣礼规矩,看上去更像个疯子。他的内心实在不能平静。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挨过去。转眼到了1976年,当年的小伙子已经被清苦的修道生活雕刻成了满脸胡须,眼窝深陷,苍老佝偻的老头子。岁月把他打磨得平凡安静,几十年如一的生活样式,让修道院里贪图安逸的修道士们在他面前自愧弗如。渐渐地,安那托利有了名声,而且越来越响亮。他现在被修士和慕名而来的信众称作圣人。

若是一般人,现在完全可以坐享一切,满足于道德令名。毕竟,仔细想来船长是死是活并不确定,因为没有眼见为实啊!难道苦修了这么多年,还不足以赎罪吗?就算不能赎罪,罪过难道不是减少了一些吗?杀人的可是以前那个安那托利,而不是现在的这个安那托利啊!可是神父还是放不下,他总是念叨,自己罪孽深重,杀过人,不可恕。然而身边的人没有谁相信他,只以为他在神忉或者在编故事、恶作剧。

良心始终折磨着神父。他无法放弃那份个人责任。他渴望着卸下这个精神包袱,获得解脱。然而盼望解脱而不得,成就的却是内心的拉锯与征战。也正是这份折磨让安那托利神父获得了不同的眼光。他知道,他被人当作圣人,受人爱戴,不过是一桩为了赎罪而偶然捞到的意外收获。纯然一桩侥幸!所以,他总是逃避这个名声,不愿做这个圣人。他还对约伯神父说,“我感到自己的灵魂臭无可闻。”

人同此心,心同此理,神父也从这个角度来观察身边的人们。果然,妄图倚靠侥幸赌一把的人来了。起初是一位非婚而孕的姑娘,她害怕背负不洁的名誉,想悄悄地堕胎,但拿不定主意。神父本不愿搭理她,可她竟然掏出钱来了。神父生气了,“收起那些东西,你这个傻瓜。别让我再看见钱!”神父更加生气的是,她居然想用杀害一条生命的法子蒙混过关。安那托利教训姑娘,不生下孩子才会没人要,“这是上天注定的。你要把孩子生下来,才会心安。不然的话你会诅咒自己一辈子”。结论是不应该杀人——这是摩西的律法。最后姑娘满心坦然地离去,打消了侥幸过关的念头。

第二个求告上门的则是一位集体农庄的老太太。她的丈夫米哈伊尔与她相处只有六个月,然后在伟大的卫国战争中阵亡。她说,“我至今爱着他”,所以求神父为亡夫代祷,因为亡夫总在她梦里出现,痛苦地呻吟。老太太想让米哈伊尔灵魂安息,好解脱自己。然而安那托利神父恶作剧了一把,告诉老太太,米哈伊尔没有死而是去了法国,想在临死前见她一面。哪知,老太太断然拒绝了。“那是个资本主义国家,他们不会让我去的!”她不能抛弃在苏联的一切,不能抛下家里养的大肥猪。神父反问道:“你爱你丈夫吗?爱的话就去做上天注定的事。”然而,老太太嘤嘤地离开了。

第三个求神父的是一位母亲,她想让双腿残疾的儿子瓦涅什卡站起来。神父被孩子打动了,为他祈祷,孩子居然能甩掉双拐,吃力地站立和挪动。这位可怜的母亲便想着要打道回府。安那托利请求她留在岛上,次日早上为瓦涅什卡领圣餐,以确保孩子痊癒。可是神父没有料到,可怜的母亲却不愿为孩子做这件事。她无论如何坚持要在当天回家,因为,她明天必须上班,否则就会失去工程设计局的工作。离岛的船开桨了,神父不顾一切冲进海中,抢回了瓦涅什卡,“哪个更重要呢?你儿子还是你的工作?”“即使不为你自己想想,你要为你儿子想想!”可是母亲却回答,“那就让他瘸吧。”

所有这些人都在干着一件事:妄图狡黠地诈取神的救恩。不管他们多么楚楚可怜,他们都在精心算计拿来换取救恩的代价。当不以我的某种好处和利益为代价时,神才可以信赖。这三位求告者无不为着个人的小利害精打细算,他们以为通过隐藏自己的真实意图,便可以骗取神父祝福,并藉由神父以最小的代价诈领神恩。这不过是侥幸。众所周知,所有赌徒都倚仗的法宝便是侥幸。他们不能完全放下自己,便伪装出信仰,其实是想打神的主意。当神父戳破他们的虚伪时,有的人悔悟了,有的人后悔了,有的人还执迷着。

打发走这些求告者之后,神父的生活一切照旧。直到有一天,一位海军司令带着发疯的女儿娜思嘉也来到了岛上。他告诉安那托利神父,娜思嘉因为丈夫在潜艇事故中牺牲而精神失常,四处求医没有疗效,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来求求远近闻名的圣人。神父垂怜这位年轻孀妇,便询问她和她父亲的姓名。谁知,娜思嘉说,“父亲的名字叫吉洪·彼德罗维奇。”这正是三十多年前自己亲手杀害的船长啊!

真正的考验来临了。若是像三位求告者一样的人,会如何反应?毋庸多虑即可知道,他们一定会深感不值,他们会抱怨,直至愤怒。也许会跳将起来,满怀怒气地指着吉洪·彼德罗维奇的鼻子骂道:“你居然没死!你为什么不早一点让人知道你没有死?你害得我白白浪费了三十四年在这座破岛上!我吃不好,睡不好,每天良心难安,我受够了。”是啊,现在一切真相大白,当初我只是迫于无奈,才开了枪,我本身就是无辜的。何况并没有真正打死你,那就更加无辜了。也许这个人还会怨恨,会揪着吉洪·彼德罗维奇的脖子,要求他道歉,同时骂道:“你怎么不死了好?好让我的全部祷告和忏悔都能成就真正的救恩!现在你来了,破坏了这一切。我以为犯下的罪过居然从来没有发生过。原来我的祷告都是一场子虚无有的自欺欺人!原来这一切与神恩没有任何关系,只是阴差阳错!你毁了我的救恩!”

也许还会有另一种反应,既然已经修炼成了圣人,何不将错就错,心安理得地享受三十四年苦修带来的圣人名号?起码看上去与真正的信仰得救也没有什么差别,只要不说出来,你不知,他不知,不就过去了吗?然后还可以继续为人消灾除难,祈祷加福。

然而,安那托利神父不动声色。他对娜思嘉说,“我真高兴他是个司令。”他告诉吉洪·彼德罗维奇,娜思嘉身上只不过是有恶魔侵扰。然后,他划船带着娜思嘉到了每天去那里忏悔的小岛上。他跪在雪地上,全身心地为她,也为自己祈祷:

“以圣父圣子和圣灵的名义,主耶稣基督啊,我们会成功的。神的力量会变得强大,他的敌人将消失,像烟一样销声匿迹,就像蜡会在火面前融化一样。恶魔会在信仰神的人面前毁灭,在那些划着十字架,并且欢快地说着‘珍贵的赋予生命的十字架啊,驱走恶魔吧!’的人面前毁灭。神所有的圣洁并赋予生命的十字架,和圣母及所有圣人,一起帮助我,永远天长地久。阿门!”

祈祷之后,娜思嘉昏厥过去。醒来后,她终于得到了平静,放下了对人世的怨恨——这才是心中真正的恶魔。返回修道院所在的小岛之后,神父将海军司令员请进了锅炉房。他们面对面坦诚地回忆了当年的经历,吉洪·彼德罗维奇面对这一切,原谅了当年的那一枪。

一切都释然了。安那托利并没有觉得三十四年苦守孤岛有何不值,既没有抱怨,也没有愤怒,更没有怨恨。他掸掉了在尘世中犯下的杀人罪孽,却并没有因这一桩事情带来的三十四年侥幸所得的美德而骄傲。吉洪·彼德罗维奇带着痊癒的女儿离开后,安那托利神父静静地思忖着一切。最后他让约伯神父帮忙抬来了棺木,换上洁白的长袍赤足躺了进去。这时他和约伯神父之间有一段含义深刻的对话:

“请你告诉菲拉列特神父,上帝的仆人安那托利去世了。”

“你不怕死吗?”

“我不怕死,我害怕站在神面前。我的罪恶让我苦恼。”

“那我要怎么活着呢?”

“我们都是罪人。以你所能的方式活着吧。只要别犯太多错就行。好了,够了,说得够多了。我亲爱的,走吧。神与你同在。”

约伯神父敲响了通报圣人离世的钟声。在最后时刻,安那托利神父平静地祈祷:“神啊,接纳我罪恶的灵魂吧。”他完完全全地承认了人类的普遍之罪,也完完全全地达成了信仰。言毕,平静去世。约伯神父带着安那托利的遗体和十字架驾船驶向安那托利平常忏悔的小岛,随着小船驶向彼岸,电影在这个富有象征意味的场景中结束。

人类常常把个别的过错当作人的全部罪孽,以为赎清个别的罪恶便可成就洁白无辜之身,从而得到最终救赎,心安理得地在此世活下去。这种信念是对信仰和原罪的彻底曲解和歪曲,也是一种极大的贪婪。它试图将救赎建立在侥幸避免过犯和侥幸而得的清洁之上。它并不意味着对神的虔诚信仰,而是把对神的无条件信任和对自身罪性的无条件承认当成了虚妄。侥幸式的救赎不需要启示,只需要算计,因而也是虚假的救赎,更是一场骗局。

然而,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容易区分开这两者。因为人们害怕面对一个既让人尴尬又令人震惊的事实——我们是有罪的。用个别的罪恶来偷换原罪,是人们有意无意混淆启示与侥幸的自欺欺神之法,表明人不愿在神面前低头。人类太自大,竟然把自己放在神的大能之前。当人这么做时,就同时把神的存在贬低为了虚无。尽管他还念着神的名,却不过是装模作样。当这种依靠侥幸而来的自欺被揭破时,暴露的是假信。人们往往凭着自以为聪明的巧智来打量无形未名的神意。因为对救恩的真实性缺乏信靠,人才会寻求各种侥幸之法。比如,电影中刻画的修道院的菲拉列特神父。他迷恋仪式,认为仪式是神意的完美展示,他经常纠正安那托利神父礼拜时不合仪式规范的动作。其实这么做只是想倚靠着不全心付出的信仰机会主义侥幸得救。在安那托利神父安祥离去后,他才明白,自己其实根本没有信仰。

是选择侥幸还是选择启示?如何才能区分两者?答案是真正的信仰,放下人的傲慢自大,承认原罪,诚实遵从救主的道路。因此,耶稣对门徒说:“若有人要跟从我,就当舍己,背起他的十字架来跟从我。”(马太福音,1624真正的启示,就是对自身罪性事实的无条件接纳,和对救恩的无条件信靠。这既是启示自身,也是启示得以向人开启的途径。当去掉所有掩饰后,便能直观到启示真理的单纯和直接,就像安那托利神父在弥留之际所坦言的。这种接纳和信靠是普遍的和绝对的,对每个人都相同,因而也是必然的,它排除了所有特殊的、偶然的、侥幸的过犯和美德。为了必然的原罪,才有必然的救恩。将救恩作为必然来信仰才可因信称义。

耶稣复活后对门徒多马说,“你因看见了我才信那没有看见就信的有福了。”(约翰福音,2029)救恩的真实性便是无法看见的神圣。这个道理只对虔信者有效。信仰若非必然,便不是信仰。

《孤独之岛》开启给我们的,是对信仰之本质的一次真诚探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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